糟蹋诗歌

  在一篇采访范美忠的文章里,范美忠表达了这样的观点:“我发现中国社会是一个假面社会。事实的存在与关于事实的叙述两者之间严重脱节。”这是一个清醒而又精当的表述,很可能,这也是中国社会痼疾的最大根源。这里并不想提及其他的方面,但就诗歌而论,这种虚假糟蹋了诗歌。

  这一周关于诗歌的新闻稿件中,出现了这样几篇:《“用诗歌礼赞农民幸福生活” 》、《安徽省举办“三农”题材诗文大赛 赞美新农村》、《凤阳:诵诗歌追思好干部 》。问题是,农民在过着怎样的幸福生活呢?新农村又是怎样的面貌呢?说中国农民过着幸福的生活,无异于说智利矿工在井底下享受着人生。这样的礼赞及其荒唐,几乎是颠倒黑白的作恶了。

  问题是,这样的新闻并不少见,它持续不断地充斥着媒体的版面,并将这些信息推送到读者面前。或许这里有一种倔犟的逻辑,认为持续不断的制造并歌颂不存在的事物,会让这事物首先在观念里生长,并进而神奇地转化为现实存在。这种构思需要极为强悍的力量才能完成,并且不乏这样的持续努力。

  媒体在这件事情上,可以辩解自己的报道秉承了新闻对于事件的忠实,因为这些新闻恰好指向了存在的事实,但问题是,这些新闻仍然充满了偏见,作为一个事件,它缺席了对农民幸福生活的真实考察与报道,所以它也直接成为了虚假事实的叙述者。

  论及到诗歌,当诗歌沦落到虚假叙述行为的工具时,它的本性必然迷失,要命的事,诗歌恰恰在媒体上持续展现着自己的这种面目。不要说读者没有辨识能力,恰恰是在读者的潜意识里,对于这样的诗歌自动地放弃了。而因为正常的诗歌不能占有演出的空间,以至于读者对整个诗歌只能抛弃。

  没有任何一种行为,比这种将诗歌当作虚假现实的歌颂工具对诗歌的伤害来得更为严厉。诗人的才情、诗歌的语言、诗歌的阅读种种问题,在这种糟蹋面前,都只能是最为微小的议题。如果不将这些可笑的诗歌活动乃至诗歌新闻从现实、传播中清除,诗歌要想有尊严,就只是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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