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今天是父亲的生日,早在几天前,母亲就来电话叮嘱说,一定记得打电话回家,你回不来打个电话你爸都会很高兴。

  父亲生于1942年,出生不久,他的母亲就去世了,在他的记忆里,关于母亲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惟其如此,母亲却在他的心里有着山岳一般的重量。因为缺憾,所以珍贵,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

  关于他少年时代的故事我所知不多,在片段的讲述中,我隐约察觉,他是同年龄段的人里面核心的那一个,但从我有记忆起,他已经很少和人交往,沉重的生活和我,成为包围着他的藩篱。他年少时应该也是跳脱飞扬的,据说刚参加工作时,每周回家,经常会在打麦场上唱歌,会拉二胡,欢乐终结于我出生的第二年。

  我和父亲的交流越来越少,他面对我焦虑万分,我面对他经常沉重难言。留在老家的大哥承担了父亲几乎全部的怨气,母亲说,每天早上,大哥将火炉烧旺,然后到窗口张望,看父亲是否安好,然后叫父亲起床煮茶喝。这样的服侍我一次也没尽心过。

  父亲致仕于乡镇政协主席一职,他一生耿介,不善变通,在一个阿谀谄媚、权术机变纵横的场所,他无力抗争,也无意逐肥,几近于清流。但父亲并非不懂处事之道,我们窘迫之时,他便着急训诫我们,要我们顺遂世道人情,不过他所强调的部分他没做到,我们同样如此。

  父亲有才华,这种才华不是来自于知识的积累,而是一种天性或者是禀赋。他现在常常写书法,尽管他并没有丰厚的临池功底,但他的字确实飘逸洒脱,这是一种和功力无关的才子书。他从早年开始就写古体诗,留存至今最早的一首记述踏青经历。我曾经想过,将他的古诗注解,汇集我们记忆中的片段呈递给他,以博他欢心。

  今天打电话给父亲,我说,生日快乐,父亲笑着回答,生日快乐。在很多年前,他就说,生日是母难日,有何庆祝可言。可对于我而言,记住这一天,是要表达对他的尊敬与爱,他是牵挂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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