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大战
——诗比历史更真实(亚里士多德)
闪亮的货轮载着黄豆
在黄海飞驰,爱与美之神
雅典娜也鼓荡着神力
国家机器已发布无情的命令
人民日报也写下了胜利的社论
反击,严重地反击
只有大海无知又浩瀚
它接纳过忧伤的情侣,也接纳垃圾
但今天它接纳美国的黄豆
从敞开的舱门里面
黄豆一粒粒进入大海
漂浮,下沉像是坠毁的星系
如果要记得它们的名字
会是汤姆,约翰,玛丽,瑞斯,小明,小亮,阿Q,小乙,布拉德·小波,纯真,欧内斯特·米勒·海明威,幸福,沈从文,痛苦,张托德,蒙昧,威廉·建国,自由,杨福克纳,贫穷,玛丽莲·爱菊,慈悲,播泼摸佛·爱毕鳃
黄豆没有尸体
7月6日。网上万众瞩目的“飞马峰号”(Peak Pegasus)货船,满载美国大豆全速航行,试图在中国关税生效之前赶到大连港。但它还是太迟了——中国海关官员表示,他们在下午3点接到了对美国货物加征关税的命令。黄豆倾倒入海是个段子,但段子在这个故事中却有戏剧的力量。
星航者发现号
夜航飞机飞过耳朵,缓慢的,遥远的星火
璀璨的宁静,璀璨的明灭,在虚空的意识
见他坐在花园的台阶上,她忍不住想
这是一个多么陌生的人,她没有坐过去
她马克杯里刚冲的茶是残忍的
星航者发现号
这是一个多么迷人的夜晚,远山隐秘,天空群星闪烁
植物学家林奈这样写:黄菖蒲在夏天盛开,黄色的花朵娇嫩持久给悲伤的人以安慰,有人在黄昏会错认它为黑心菊,但蜜蜂可不会,从早到晚
汽车的喘息声变大又远去
狗,人类的伙伴,正在哥特拱门下吠叫,从梦中吓醒时它们通常都这样惊恐
男人对女人有多讨厌,女人对男人就有多讨厌
尤其是想到物种的灭绝,否定的名单越来越厚,年轻人正在犯错误
我只好摸摸它的颈背,直到它慢慢安静下来
它说不出它的秘密,它记得夜航飞机飞过耳朵
就这事
【注】《星航者发现号》,声音玩具乐队一首歌名。
听席琳·迪翁《我心永恒》二十周年纪念演唱
在一个肮脏的下雨天
我们去看录像,对,美丽的小电影
我们长出的多余的翅膀
飞翔过,不是吗
当柯本的小婴儿钻出池塘
攥着绿色的美元
在一个肮脏的下雨天
坐在池塘边聊天,对,抽烟
事实上走过长长的路和斜坡,对吧
灯光昏黄抚慰斜坡
向日葵寄生黑铁楼梯
对,纯真厌倦气息
对吧,在一个肮脏的下雨天
脚下踩出扑哧的水泡
像是走在胡麻浓荫下
心脏的形状和针尖的形状
惊人又颤栗
对啊,空虚又健壮的美
总也划不破黄昏
一匹消耗不尽的亚麻布
星空的灿烂在有生之年不会结束
对啊,看起来永恒
其实是一场接一场的分解
俊美分解出铁皮人
少年不知黑暗斗士
而中年呢,回头看见
告别串连星光
而席琳·迪翁住在这颗最近的星球上
永恒,继续,不要停
你注意看,每一个音符
都有一颗尘埃在逸散
星之迷幻,再见
莱昂纳多镇定
他隐藏的帽子旋转
go on,对吧
这两个人会认出深层的彼此
对吧
肮脏的雨从地下喷出
多少年的事
那只说明,万物自己生长
疯狂,明亮
在牡丹
在牡丹开花的日子人们赞美它,唯独我的赞美被它拒绝
开放,盛开,诞生,绽放,它拒绝了这些词
它需要另一个词,另一个世界观
指认它的花瓣旅途,从虚空降落、显现、漂泊、弹起、浮现、转生
爱因斯坦也没有发明它,它从过去来,从多样的源头来
来到这里
它的实体侵入空气的实体,它的绵密花瓣耸立着千万个城市
它占据了清晨,也接纳了浮尘,它还看了一眼天空中的云
我凝视着它,有时它是罗素,有时又是黄沙
它的美让阳光沸腾,我的赞美被它拒绝
这不可理解的奇迹的奇迹,博尔赫斯的疑惧
在1923年之前如此,在今夜依然如此,注定的周而复始
注:博尔赫斯《拉雷科莱塔》一诗中,将灵魂的消散与转移称为“不可理解的奇迹的奇迹”,并认为它“注定会周而复始”。
在廊涿高速
导航仪小姐消失在声音背后,蓝色的箭头
从一片18英寸、延伸向广袤球体的灰色背景中浮现
我向后靠了靠,让后背贴上皮质的座椅
更深的灰色,直线或者不规则的折线和曲线出现又消失
留在车门内拉手上的雨滴还没有蒸发,雨长成了倒垂的森林
我记得,我问导航仪小姐:“没导错吧?”
其实我要问的是,导航可靠吧,或者说,我可以相信你吗?
地图如何与实际的道路重合,导航仪小姐,请你回答
在华北平原上,我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一个参照点是熟悉的,是树,是山峰,甚至是星空
如果我对天文学有足够的了解
只有雨确定是雨,当雨刷将它拨开
沿着光滑的透明平面缓慢滑动
密集地坠落到这个日子
我曾在一个电影的长镜头中看到过这样的一幕
一张空白的脸紧贴着玻璃
水迹长久停留之后,发生了惊心动魄的跳跃
他的目光随后失去焦点,像是看穿了无休止的雨雾
最后他的身体也失去焦点,恢复成一生的一
而在另一部电影中,周星驰飞向天空
火云邪神的击打剥夺掉他的重力的同时也淬炼去了他的杂质
或者说打破了基因锁的链条对他心灵之花的困扰
不过很明显,那一天并没有下雨
并没有水的流星落在他的脸上但他一样的光明
他一样让铁蒺藜开了花……
这时,车猛然停在了高速公路上
以交通法中最危险的禁止条令在密集的雨水中荡出一片空白的场域
向向打开车窗,欢快地朝着一条横穿马路的黑色小狗打招呼:
“嘿,狗狗,小心一点……”
小狗停住脚步看着我们,又迅速跑走了
猛虎
周五晚上,一只猛虎路过花园
它无所谓冷,无所谓冷雨侵身
无所谓无,无所谓有人无人看它
它走过一棵树和另一棵树
又折回来卧在我的阳台
谁都擦不掉它皮毛上闪烁的雨水
谁都伤害不了,接近不了它
它卧在屋檐下抬着头
它即使来到荒凉的地方繁华的地方也抬着头
我怀疑它能看见雨夜的星光
看它简直是世界的王,是不犹豫不恐惧
是理所当然,是修行,是苦又不苦
我怀疑它在等待火焰
可燃烧也推动不了它沉稳的四肢
那么它又为什么允许汽车远光灯让它短暂地现形
它的影子移动着,像山岳一般壮大着
是它的心脏在起伏,在呼吸
我想和它说话,快,我想和它说话
刀,八哥和悼词
刀
不要锋锐,不要切割,不要虚空
从白银到黑铁,SOG也会失败
就像闪电劈开夜空,花香侵蚀皮肤
一把折刀曾给我无限希望
现在,假如灵魂还算清澈
它会在梦里,隐身于黑暗
八哥
有只八哥住在鸟笼里
每到中午就开始说话
它说,“你好”,“白日依山尽”
又说,“Wonderful”,“不行”
这鸣叫像是钟声空空荡荡
有人午睡,有人等死,有人心有不甘
“啊。啊。”八哥又在惊讶
我希望它学会这句新词:
“啊。啊。你说啥”
悼词
来得太快了,还没有清算生前账单
没有金钱,没有著述,名声淡薄如纸
他的一生在水中捞月
才华、精气神也在水中蒸发
甚至不比一缕夏日的清风
这个人活着无声无息
惟愿鬼魂永生,有所发现
不要锋锐,不要切割,不要虚空
从白银到黑铁,SOG也会失败
就像闪电劈开夜空,花香侵蚀皮肤
一把折刀曾给我无限希望
现在,假如灵魂还算清澈
它会在梦里,隐身于黑暗
八哥
有只八哥住在鸟笼里
每到中午就开始说话
它说,“你好”,“白日依山尽”
又说,“Wonderful”,“不行”
这鸣叫像是钟声空空荡荡
有人午睡,有人等死,有人心有不甘
“啊。啊。”八哥又在惊讶
我希望它学会这句新词:
“啊。啊。你说啥”
悼词
来得太快了,还没有清算生前账单
没有金钱,没有著述,名声淡薄如纸
他的一生在水中捞月
才华、精气神也在水中蒸发
甚至不比一缕夏日的清风
这个人活着无声无息
惟愿鬼魂永生,有所发现